文史之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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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今皎皎

2019年09月20日 10:52 来源:重庆政协报

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。”公元前1046年的西周,山野中刀耕火种的男子,便在夜里如此吟唱那一轮月亮。

春秋战国的《楚辞》追问道:“月光何德,死则又育?”这“夜空美人”遂又变成了月亮女神。到了东汉,一位佚名诗人偏又写了一首“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”,讲述了一个牛郎与织女的浪漫爱情故事。

到了波澜壮阔的三国,群雄竞起,鹿野争霸,一代枭雄曹操决战孙权,饮马长江,慷慨而歌: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?”诉说他“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”的雄才大略。一轮月亮,冥冥中变成为了人世间寄情抒怀的最美意象。

从此,或迁客谪官,或文人雅仕,或善男信女,得志者、失意者、酒醉者、相思者、漂泊者……有则居庙堂之高,有则处江湖之远,有则隐桃花之源,概寄情于明月,歌赋于月光,一发不可收拾,月之文脉,散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
“安寝北堂上,明月入我牖。照之有余辉,揽之不盈手。”西晋时才高词赡、举体华美的陆平原,在一个月夜冤死于“八王之乱”。谢灵运殷忧不能寐,无奈窗前“明月照积雪,朔风劲且哀”,给我们留下一轮凄凄的冷月。唯有东晋那位自号“五柳先生”的陶渊明,方有那一份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”的飘逸与洒脱,才写出“白日沦西阿,素月出东岭,遥遥万里辉,荡荡空中景”的月之疏淡与心之宁静。

到了南北朝,朱超舟中望月“唯余故楼月,远近必随人”,抒尽离别之伤;阴铿 “夜江雾里阔,新月迥中明”,叹咽羁旅之苦;庾信仰见“残月如初月,新秋似旧秋”,道尽忧生之嗟,活生生一幅天涯孤独图。而李煜一曲《虞美人》,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,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……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把这月之凄凄唱得人潸然泪下。

这个李后主,竟差点让这月亮也给颓废了。还好,唐诗宋词,让这一轮残月日愈丰盈而明媚,生动而含蓄。

李白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拔动你心灵最深处的“乡愁”;他咏“峨眉山月半轮秋,影入平羌江水流”,思君不见下渝州;他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”,而后沉于湖中,如月垂宇宙。杜甫月夜忆舍弟,为漂泊迁徙的游子慨叹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他倾心民生疾苦,感时“天上秋期近,人间月影清”,几分忧愤与哀伤,他怀才不遇,对月长叹,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”。王维山居秋暝,恋上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的田野风光;孟浩然夜宿建德江,独享“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”的闲情逸致。张九龄望月怀远,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”,造就了一曲缠绵悱恻的经典情歌;而王昌龄绝唱于沙场的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”,勾勒出一轮寒月下边塞战士的铮铮铁骨。

宋词中,王安石的春夜,“春色恼人眠不得,月移花影上栏杆”。柳永多情伤离别,“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。范仲淹谪贬岳阳楼,“明月楼高休独倚,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”。若是女子,唱起李清照“云中谁寄锦书来?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”时,也是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而把月亮写进灵魂的唯苏东坡,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或诵,或唱,令人触景生情,感悟人生。

元至明清,颂月的诗词少见,一些诸如“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”“吹灯窗更明,月照一天雪”的诗词,终在灿烂文化的大浪淘沙中被湮灭,唯有清代瞎子阿炳一曲《二泉映月》成为千古绝唱。到了近代,关于月亮的新诗如雨后春笋,带来一股清风,一种生命的力量。卞之琳的《断章》:“月亮装饰了你的窗子/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”徐志摩撑一支长篙,向青草更青处漫溯,“满载一船星辉,在星辉斑斓里放歌”。琼瑶“月朦胧鸟朦胧/萤光照夜空/鸟有多倦,月有多圆……”很美,很动情!

年年岁岁月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我想,再也没有比一缕一缕皎皎的月光更好的礼物了,送给普天下的望月人。(作者 秦勇)

编辑:张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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